第十九章 慕雨生的坦白
放学的铃声响起，同学们收拾书包，陆续走出教室。
“那个……班长，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？”慕雨生走到叶冰身边，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我有些事想对你说。”
叶冰愣了一下，随后有气无力地摇摇头:“抱歉。最近我身体不舒服，想要早点回家休息。等有机会再说吧。”
看着眼前女孩憔悴的模样，慕雨生无比心疼。之前的叶冰可不是这样的——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活力满满。就算困了也只是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，醒来之后又是精神十足。现在的叶冰不仅眼眶上带着浓浓的黑眼圈，身子也消瘦了许多。最重要的是没有了那种饱满的活力和强势的气质……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一样。
这不是慕雨生喜欢的叶冰……就算得到这样的她也没有意义。所以慕雨生下定决心，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，希望她能原谅自己。
“不会太长时间的，跟我来。”慕雨生说着，一把抓住叶冰的手腕，强行将她拉出教室。
找到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，慕雨生终于放缓步伐，停了下来。
“喂……你想说什么？”叶冰甩开慕雨生的手，退开几步道:“如果还是那种无聊的表白就不用说了……反正……我已经配不上你了……”
最后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变成了近似呢喃的自语。
慕雨生望着叶冰，不禁叹了口气。短短几天，他和叶冰的立场正好调换。之前叶冰是倍受瞩目的优等生，他是无人关注的小透明；而现在他是万人崇拜的新秀黑马，叶冰反而成了众矢之的……这一切仅仅过了一个多星期，物是人非，让人感叹。
“不，班长你听我说。这不是你的错……”慕雨生鼓足勇气道:“其实……”
“不用安慰我。”叶冰凄然地笑了笑:“可能是我独占鳌头太久，老天看不下去才给了我这种惩罚，让我体验一下大家的辛苦……”
“不不不，没有这种事！”慕雨生感觉鼻子发酸，急忙出声反驳，否则他就会哭出来，“班长没有错！发生这些事……都是因为我。”
“我说了不用安慰……”
“不是安慰！”慕雨生失控般大喊着，一把抓住叶冰的肩膀，瞪圆了双眼，一字一顿地说:“听我说……我接下来说的话有些离奇，不，是十分离奇，你可能无法接受。但我对‘神’发誓，我说的每句话都句句属实，不是玩笑，是真的，真正发生在我身上的事。”
叶冰愣住了，她还从没有见过慕雨生如此激动。反应过来后，她呆呆地点头:“好，你说吧。我相信你。”
“在我第一次和你表白失败后，我遇到了真正的‘神’。”
“真正的神？”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学生，叶冰是个无神论者，并不相信有什么“神”。慕雨生应该也是一样，但……
“没错，是真正的神。它的名字叫Rider。”
Rider……是英文“骑兵”的意思，就算世界上真存在神袛，恐怕也不会叫这个名字。叶冰更加疑惑，但她还是想耐心地听下去。
“它能实现我的一切愿望——比如知识，比如身体素质，甚至外貌……它都能给我。我向它许愿成为全校第一，它就真的实现了我的愿望。不仅是改动我的试卷，它连知识都能直接灌输进我的脑中。你看到我现在这么风光，其实都是它带给我的。”
“第二次向你告白失败后，我鬼迷心窍，想对你作一个恶作剧——让你成绩下滑，但我绝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！是我的错，都是我的错！”说到这里，慕雨生痛苦地抱住脑袋，忍不住抽泣起来。
叶冰满脸愕然，显然还没有缓过神来。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，但包含的信息量有些庞大，她一时无法反应过来。她毕竟只是普通人，无法触及科学之外的神秘，让她接受这些设定有点强人所难。其实就算是魔术师，只要是问起:“有没有能无限次地实现愿望的东西”，他都会百分之百肯定地回答:“没有”。
无限次无条件实现愿望，这违反了魔术等价交换的根本法则。不，光是“实现愿望”这一点就超越了常理，超越魔术，化身为“奇迹”的范畴。如果真存在那种东西，还要圣杯做什么？无数魔术师趋之若鹜的圣杯，难道是儿戏不成？
但讽刺的是，“它”真的出现了，就在这次圣杯战争中。也只有它可以冷笑着说:你们追求的圣杯，所经历的圣杯战争就是儿戏，没有错。
“班长，你能原谅我吗？”慕雨生紧张地问:“我可以请求Rider将你恢复过来，但是……无论如何我都想要得到你的原谅。”
结合现实，叶冰好不容易接受了慕雨生说出的真相。她缓缓地皱起眉头，长出一口气，问道:“我的事还在其次，首先要确认一下，这几次的考试成绩都不是你的真实成绩，或者说是在那个什么神的帮助下考出来的？”
“我哪有那种水平……”慕雨生苦笑，“从小透明变成全校的黑马，都是那个神赐给我的。我只是向它许愿，仅此而已。”
“……”叶冰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沉默了一会后，她沉声说道:“快点让那个‘神’把这一切都恢复原样，把给你的一切都收回去。”
“什么？”慕雨生一愣:“意思是让我变回以前的自己吗？”
“不是变回去，而是恢复原样。”叶冰抿了抿嘴唇，郑重地说道:“虽然以前的你没有现在这么风光，但那才是真正的你，明白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！”慕雨生瞪大了眼睛:“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一切，怎么能轻易地……”
没错，他好不容易才拥有了现在的地位，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，绝对不能再回到过去，变成那个无人理睬的小透明！如果让他把这一切都还回去，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！
“无论好坏，你都要做回你自己。”叶冰劝他:“即使是以前那个并不优秀的你，也比现在虚假的你好的多。”
“不不不……”慕雨生使劲摇头:“这不是虚假的，你看，知识在我的脑袋里，外貌也是实实在在的真货，都不是幻象！都是神赐给我的礼物！难道……难道班长你还是不相信神的存在吗？”
“我相信，但我不相信它会无条件地将这些东西给你。”叶冰摇摇头:“世上所有东西都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，你得到了这些，肯定又会失去什么。你向它要了这么多，代价一定是你支付不起的！趁现在还不晚，尽快让这一切都恢复正轨，然后永远不要再向它许愿，只有这样才能做回你自己！”
“不行！”慕雨生大声喊道:“为什么？！我才不要变回去！现在的我也是我，不是虚假的！至于代价不去想就好了！说不定它永远不会索要代价！”
“这不是支付不支付代价的问题，你怎么还不明白？！”叶冰也急了，上前使劲摇着慕雨生的肩膀，不顾一切地喊道:“这来历不明的力量不属于你，它不可能给你带来好处，只会一步一步毁了你！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走向死路！你可以不把我恢复原样，但你自己必须变回去，必须！必须！必须！”
“不行！不行！不行！”
啪！
一个耳光狠狠地抽了过来，打在慕雨生的脸颊上，顿时半边脸都是火辣辣的疼痛。
慕雨生捂着脸颊转回脑袋，看见叶冰的双眸中满是晶莹的泪珠。
班长……哭了？
“呜呜……你……你就这么放不下那些不属于你的虚荣吗……”抽泣着，叶冰用扇得红肿的玉手抿了抿眼泪，转身踉踉跄跄地逃走了。
我把班长惹哭了……
慕雨生呆呆地看着叶冰跑远的背影，捂着脸上的巴掌印，不知所措。比起脸上火辣辣的痛楚，心中的痛更让他难受。他知道自己伤害到了这个善良的女孩……但他不知道，叶冰的泪水并非是因为他的恶作剧，而是悔恨自己的无能——自己太过无力了，拯救不了误入歧途的慕雨生。
没错。她只是一个普通人，力量实在是太弱小了，无法和它（Rider）抗衡。但是面对那个虚无的“神”，至少她努力地“挣扎”过，已经做了能做到的一切。
但也仅仅如此了，所有的努力终归只是蜉蝣撼树。因果之轮将在神（Rider）的引导下，走向最绝望的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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